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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亿罚款,65万赔偿,还会有下一个长春长生吗?

牛交所 |2018-10-18

轰动全国的长春长生假疫苗一案,终于告一段落。


各方都公布了对长春长生的处罚规定:

  • 行政处罚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撤销长春长生公司狂犬病疫苗(国药准字S20120016)药品批准证明文件;撤销涉案产品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并处罚款1203万元;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吊销其《药品生产许可证》;没收违法生产的疫苗、违法所得18.9亿元,处违法生产、销售货值金额三倍罚款72.1亿元,罚没款共计91亿元

  • 证监会处罚

对长生生物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对高俊芳、张晶、刘景晔、蒋强华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30万元罚款;此外,根据相关规定,证监会拟决定:对高俊芳、张晶、刘景晔、蒋强华采取终身市场禁入措施;对张友奎、赵春志、张洺豪采取5年市场禁入措施。

  • 赔偿处罚

对因接种长春长生公司狂犬病问题疫苗后造成一般残疾的,一次性赔偿20万元/人;造成重度残疾或瘫痪的,一次性赔偿50万元/人;导致死亡的,一次性赔偿65万元/人。

91亿罚款,65万赔偿,还会有下一个长春长生吗?

假疫苗不仅让被注射的孩子深受痛苦,也让很多家庭一瞬间天塌地陷。更让我们提出一个问题——入口的三鹿奶粉出事了,大不了我们换一牌子,买国外的;但这注射的疫苗谁还能想到出事儿,谁还能想起跟医生说换个牌子?他们靠生产违规疫苗所积累的巨额财富、所过的光鲜生活背后,却是建立在无数儿童的痛苦上。



(一)

91亿,这是有史以来对A股上市公司最高的一笔罚单。高俊芳凭借一己之力,力敌十个范冰冰。由于范冰冰所受到的是税务机关的行政处罚,并没有构成犯罪,只有范冰冰的经纪人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所以,只要范冰冰卖房子卖地凑足这8.48亿,就可以逃出生天,避免牢狱之灾。

但是高俊芳的长春长生面对91亿巨额罚款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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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春长生2018年第一季度的财报来看,公司的净资产不过40亿人民币,而且当时长春长生的股价坚挺,其中30亿的资产都是A股为其创造;但时至今日,长春长生的股价从第一季度最高的将近18元暴跌至如今的3.26每股,股价缩水90%。现在长春长生账面上能拿出来的钱可能还没有范冰冰支付的罚款多。

当然,就算长春长生能够补齐罚款,高俊芳也免不了重新接受改造,据悉,长春市长春新区公安分局依据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对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涉嫌违法犯罪案件迅速立案调查,将主要涉案人员公司董事长高某芳和4名公司高管带至公安机关依法审查。

警方定性高俊芳涉嫌的罪名,涉嫌生产、销售劣药罪;劣药和假药,只是一字之差,但判刑差别很大。《刑法》第141条规定,生产、销售劣药罪是指违反国家药品管理法规生产、销售劣药,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行为,本罪为结果犯罪,即无后果不构成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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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高俊芳的疫苗如果没有产生实际性伤害,比如致死致残的受害者;那就不构成犯罪,很有可能因此而脱罪。不过,从长春长生设立了专项赔偿金来看,说明长生疫苗受害者不会少,高俊芳应该是在劫难逃。

可以预见,国家不会让长生生物破产清算,只会巨额罚款,对高管追究刑事责任。长春长生几千名工人如何安置是个问题,只有让企业继续生存经营下去,才会把罚没款还清。毕竟长春长生有硬件、有技术,只不过是高俊芳利欲熏心。如果直接倒闭不仅大量员工失业,也是对资源的浪费。

当然,让企业继续经营是一回事,长生生物退市是另一回事,长生退市是众望所归。作为民营企业,该公司高管层受到什么惩罚,比企业倒闭更重要。



(二)

对因接种长春长生公司狂犬病问题疫苗后造成一般残疾的,一次性赔偿20万元/人;造成重度残疾或瘫痪的,一次性赔偿50万元/人;导致死亡的,一次性赔偿65万元/人。很多人表示赔偿的额度太低,重度残疾或者瘫痪意味着终身无自主行为能力,都要在他人的陪护和照顾下生活。假设父母身体健康,也不需要上班挣钱的最理性情况之下,能够照顾这个孩子到多大?50岁还是60岁?如果父母不在了,那么谁来照顾?明显,这50万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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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死亡赔偿65万,话里话外总有一种“你随便死,我赔得起”的既视感,无耻程度堪比前段时间接连让两名花季少女香消玉殒的滴滴。虽然从情理和道德之上我们谴责赔偿额度,但是这确实是合法合规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主要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3项。

第三十五条 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因此,其中涉及到城镇居民(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性支出数据的有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4项。


残疾赔偿金=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城镇居民(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年限×伤残系数

死亡赔偿金(60周岁以下的)=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人* 20年

91亿罚款,65万赔偿,还会有下一个长春长生吗?

上图是吉林省2017年城镇和农村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2017年最高,为28319元人民币每人每年。如果按照上述公式计算,那么这50万和65万元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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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考虑到长春长生的疫苗是销售到全国各地,就拿北京来举例子,人均可支配达到57230元人民币每人每年,如果北京的患者因长春长生的疫苗死亡,57230*20=1146400。65万刚刚超过应该赔偿数额的一半,这种赔偿合理吗?


而证监会的罚款数额一直是笑话一样的存在,罚款高俊芳60万,还不够她儿媳妇买块手表。

如果你看过高俊芳的儿媳隋嘉琪的微博,你就会发现,百万的鳄鱼皮爱马仕kelly不叫事,百万的梵克雅宝和劳力士手表不叫事,400万的劳斯劳斯魅影不叫事儿。就是不知道这位拿着中国儿童的健康换来的包包和车子,心里有没有愧疚这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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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长春长生销售假疫苗固然可恶,但监管部门的监管处罚职能也是难辞其咎。

吉林省食药监局去年10月份,就发现长生生物的25万支假百白破疫苗,但迟迟没有处理决定。直到7月15日国家食药监局曝光,长生生物狂犬病疫苗有问题才下达处罚决定,而且仅仅是罚款344万人民币了事。不同的是,这次吉林省食药监局反应很迅速,7月18日就做出了决定。

如果不是这次纸包不住火,这将近一年的调查时间是否还会延长?这么长的调查时间背后有没有长生生物上下活动的作用?到底有多少医药和食品企业和食药监官员关系重重,沟壑相连?也拜这些人所赐,让我们练就出铁打的身体。从出生打假疫苗,从小喝三鹿,长大吃地沟油,老了喝鸿茅药酒,反正总有一款适合你。

10年前的三鹿奶粉事件还历历在目,当时有30多名官员被问责,其中1/3的官员被免职或辞职。但有的官员,在被免职仅仅一年三个月之后就火速复出,比如“引咎辞职”的国家质检总局原局长李长江。作为被问责官员中唯一的正部级官员,李长江复出距离其2008年9月引咎辞职有一年零三个月。2009年12月底,他以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专职副组长的身份复出,并担任该职务直至2017年,现任吉林广电局副巡视员,养老去了。

91亿罚款,65万赔偿,还会有下一个长春长生吗?

还有副部级官员——时任河北省省委常委、石家庄市委书记吴显国在被免职4年多复出,现在依然在河北省党组成员之列。

更魔幻的还在后面,还有两位当时被处分的官员,后来获得了晋升。比如在今年2月份还担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副局长、党组成员、药品安全总监的孙咸泽。

91亿罚款,65万赔偿,还会有下一个长春长生吗?

以及,现任中国农业科学院研究生院院长的刘大群。


(四)

造成长生生物事件的成因有药监部门对于权力的滥用,和对于注射者身体毫不负责的态度;也有疫苗行业依然不是市场化的垄断特性;当然,最可怕的还是那些用冒热气的人血沾馒头,还吃的津津有味的黑心公司。


每年都大量发生,大量药企被查处,但总是一如既往的发生质量事件,篡改生产数据、更改工艺流程、原料腐烂或重金属农药残留等等事情,频发发生,原因到底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希望此次91亿的天价罚款能够警醒那些依然昧着良心做药的企业,也希望吉林警方对高俊芳的审讯结果尽快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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